老爸茶坊

來源：     作者：吳耿    2009-03-06

①換花節
　　
　　我第一次參加換花節時曾將之推崇為中國“最文明也最現代的節日“，捧著一束鮮花換取一份祝福，中國人真是難得浪漫一回。人人常說法國人會浪漫，我算看到了中國人的浪漫。然而我又覺得有些奇怪，瓊崖自古為蠻荒之地，歷來為放逐之所，何以又會有浪漫的換花節？不過海南民風純樸，換花節所洋溢的祈求吉祥的情懷正代表了海南人民的本色。邊地文明程度低下，但其中自有未被現代文明所污染的淳樸。可惜強勢文明的力量無法阻擋，民主、自由、人權等觀念終將成為我們的普遍信念；正如電燈取代燭火一樣，非螳臂所能當車也。
　　
　　據說，換花節最早起源于黎族人的換香。每到正月十五夜晚，全城青年男女聚集在五公祠附近，或換以燃著的香火，或換以小葉榕的枝葉。前者暗喻傳宗接代，后者則象征著繁榮昌盛。古時，換香多找本地的名門富賈、多福無災或生有男孩的人家，有的簡直就是搶。不過搶者高興不說，被搶的人也感到榮幸。經過年代的淘洗，換香漸漸演變成換花。從換香到換花，從實際到浪漫，這才有了換花節的精神。
　　
　　換花節是花的海洋，花一般有兩種：鮮花與絹花。鮮花大都以菊花、月季、玫瑰、唐菖蒲為多。絹花可就異彩紛呈了。杜鵑、白蘭、迎春、牡丹、桃花、扶桑、郁金香、吊鐘花、月季等等，還有許多草花。換花的路上香氣彌漫，地上落英繽紛。看著漫漫的人流，一場盛大的花事漸漸燦爛起來，再憂郁的心情也會變得明朗歡快。在花的海洋之中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浪漫與喜悅。
　　
　　換花多發生在青年男女之間，有的拿一枝，有的手里拿著一束，用漂亮的透明膠紙裹著。一邊走，一邊得觀察別人和別人手里的花。碰上喜歡的花或人，都可抽出一枝來，既把吉祥如意送給了別人，同時也為自己帶來了吉祥如意。那種情形十分的動人。后來人心不古，搶花的人漸漸多起來。搶固然熱鬧，但多了一種蠻橫，少了一份浪漫。在中國，很多好的東西漸漸會變質，蓋不獨換花節也。
　　
　　
　　②老爸茶店
　　
　　為什么叫“老爸茶店“，我不知道。不過海口的老爸茶店很多，街頭巷尾隨處可見。一壺茶、一碟花生，或一二個面包、點心，陳舊的桌凳坐著三兩個茶客，閑閑靜靜地“吃“茶，這是海口街頭最尋常不過的風景。本地人不以為異也。外來的人一般頗為驚奇，以為此地悠閑勝過內陸，其實他們不知道海南人買彩票的狂熱。
　　
　　在老爸茶店，茶是再普通不過的綠茶、紅茶，或自制的菊花茶、茉莉花茶等等。茶客們常常是就著小吃喝茶。小吃品種多種多樣，有番薯湯、綠豆漿、清涼補、鵪鶉蛋煮白木耳、木薯煎粽、豬血雜拌等等，甜的，咸的，應有盡有，花樣繁多。
　　
　　茶店里極自由，茶店的服務也極好，不分貴賤一律笑臉相迎。你可以一壺茶，從大清早一直泡到下午黃昏時，沒有人趕你走，或是給你白眼。你可以靜坐，也可以高聲喧嘩，反正你是自由自在的，身與心皆放松。有的本地人居然把腳放在桌子上，雖是不雅，但自由卻一目了然。
　　
　　茶店里老人居多，悠閑自在。閑時我與朋友也常去茶店坐坐，心無記掛，聽那些本地老人閑說渡海戰役，或是世道變化、平凡人生。有時就坐在茶店里看人、看風景，是一種消遣，也是一種享受。茶店簡單，在簡單中有一種世俗的美。呆的久了，在黃昏中散去，天地間居然有一種莽莽蒼蒼的感覺，叫人直想放開嗓子扯上幾聲。